2016/10/02

今天,我們多了一個身分叫親家

今天
我們多了一個身分叫親家
也多了一個身分叫公婆
其實我們還不太清楚這些角色該怎麼做
只是先把日子照樣過

今天
我們得到兩位新朋友 -- 親家和親母
他們是兒子幫我們交的朋友
兩個圈圈的聯集,世界變得遼闊
其中點點的交集,都像珠寶閃爍

今天
兒子帶給我們一個女兒
我們錯過了她長大的辛苦、徬徨和失落
只看到滿滿的青春、美麗和成熟
她還不太習慣叫我 "爸"
我喚她的名倒已經自在得多

今天
兒子和女兒都多了一雙父母
不知他們感受到什麼
但有一天他們定能領會
時時刻刻,都得有雙份的關注
海闊天空,處處有加倍的祝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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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/07/24

黑旗浮標


遠遠看到破破鬚鬚的黑旗孤零零立在海上,雖然旗面上並沒有白色骷顱頭,但我還是覺得好像靠近了海盜的地盤,不由得提高了警覺。

提高警覺確實必要,倒不是真怕有神出鬼沒的黑鬍子,而是擔心看不見的海面下,那裡躲藏著網、索、錨、纜?如果船被纏住,不管是纏到龍骨、方向舵還是槳葉,都很麻煩,也都有危險。

船長略微向東修正,我們駛向黑旗浮標的右側。漸漸靠近黑旗,黑旗後方定置漁場上密集的浮球也越來越清楚了。一排排浮球的下方就是一張張的網,我們往海岸望去,有七八道浮球,歪歪斜斜迤邐在海面上。



黑旗浮標要傳達什麼意思呢?我沒有找到資料,只看到一張美國某地的定置漁網標示圖,其中有個黑旗浮標。定置漁網的標示各地並不一致,不過多是以一支橘紅旗浮標標示垣網(lead net),這通常是離岸最近的地方;另以一支橘紅旗浮標標示袋網(pot),袋網是撈取所捕漁獲的地方,通常是離岸較遠。紅旗之間就是網區,禁止拖釣、禁止航行。考慮到兩支紅旗之外還可能有脫落的索具或錨纜,於是以黑旗浮標來標示離岸最遠的錨位,也就是說,黑旗浮標外的開放水域,可以放心通過。我們在頭城沿海看到的黑旗浮標,應該也是這個意思。

宜蘭縣定置漁場有12家26組,屬頭城漁會管轄有5家8組,這8組漁網谷歌地圖衛星空照圖上都看的到。在我們烏石港到三貂角的航路上,從南到北:梗枋漁港外有一組,大溪漁港外有二組,大里漁港外有二組,石城漁港外有三組。定置漁網是由垣網(lead net)、運動場網(playground/ heart)、登網(acclivity net/ tunnel)、袋網(pot)組成,在空照圖上這些網具的結構大小位置都清清楚楚。

我看到定置網陷阱的開口(運動場網的入口),差不多是三、五十米寬,並不是太可怕。但是長達數百米,引導魚群進入陷阱的垣網,幾乎封鎖了魚群所有的行進路徑,這就讓我看地喘不過氣來。我估計,如果我是魚,我完全沒有機會逃出這麼多重長城般的垣網。

拿「定置漁網」問谷歌大神,我注意到有個說法:"通常利用定置網來捕捉迴游魚類,其數量只會佔其總量的 0.3%而已,所以不會有魚源枯竭的問題產生。" 這個語焉不詳的說法,普遍而頻繁地被學界和業界拿來引用,我則是非常懷疑。"總量" 指的是 "通過總量" 還是 "全球總量"?千分之三這個數字是得自什麼時代的網具技術?台灣有近百個定置網,其總捕獲量是總量的千分之三嗎?還是百分之三十?真的不會造成魚源枯竭嗎?

對魚來說,黑旗裡頭真的像是海盜的國度,毫不留情,沒有憐憫。而我們的船其實就像大一點的魚,如果闖進黑旗之內,也要時時擔心被陷阱網捕獲。想到此,就更覺得那破破鬚鬚的黑旗是個海盜旗,對魚、對我們的船,都是。

[註]
1, 宜蘭縣定置漁場12個26組
頭城漁會︰光榮(1,2)、復興(3,4)、源興(5)、梗枋(6)、福長(7,8)。
蘇澳漁會︰新生(9,10)、永發(11,12)、新協發(13,14,15)、春陽(16,17)、榮木(18,19,20)、川田(21,22,23)、合興(24,25,26)。
(資料來源:宜蘭縣漁業管理所,整理︰記者王揚宇  2015-06-11)

2, Avoid the Trap
http://www.seagrant.wisc.edu/home/default.aspx?tabid=575&videoid=137

帶鈴腹胡蜂(草蜂仔) -- 背甲兩橫兩豎黃,下襬黃裙似鈴鐺。

七月某日傍晚,我一邊澆花一邊順手除草,在蓮池岸的鳶尾花處,突覺手背一陣刺痛,我雖然沒看到什麼,不過我知道是蜂螫,因為幾乎一模一樣的情節,去年也發生一次。

一回生,被螫就快逃;二回熟,退兩步就好。等痛定了,我便取了相機來拍。總是該搞清楚同住的這夥伴究竟是誰,打招呼這麼刺激。

看巢形,是紙胡蜂(paper wasp)之類,繭室外露,蜂巢已有十幾公分長,黏在禾本平行脈草葉的葉背上。我知道不是虎頭蜂,比較像長腳蜂(馬蜂),但是沒看到長腳,比對長腳蜂的圖,也找不到相像的。就這樣找了兩天,還是不能確定是什麼蜂。結果還是老婆慧眼,看看我的照片,幾分鐘就找到了,是「帶鈴腹胡蜂」。

原來胡蜂科 (以前的分類),有長腹胡蜂、鈴腹胡蜂、異腹胡蜂、狹腹胡蜂、蜾蠃(泥壺蜂)、馬蜂(長腳蜂)、胡蜂(虎頭蜂)等幾類(屬)。可知,腹形是胡蜂重要辨識特徵之一。"鈴腹" 是指 "錘腹膨大呈鈴鐺狀",亦如鐘形,所以也有 "鐘胡蜂" 之稱。

「帶鈴腹胡蜂」體形不大,工蜂體長為0.8~10mm。腹部具黃色寬環帶,像是鐘或鈴鐺的下緣。胸節後背有兩橫兩豎黃斑,腹部首節左右各一黃斑。我作兩句口訣,幫助自己記住。

【背甲兩橫兩豎黃,下襬黃裙似鈴鐺。】

帶鈴腹胡蜂,別名為褐色鐘胡蜂。民間稱為「草蜂仔」,可能與其習性喜歡築巢於低矮的草葉上,以及常在草叢中活動有關。台灣平地常見,應該很多人都有被草蜂仔叮過的經驗。我讀到一個俗俚:「雞籠三、虎頭四、雞屎睨仔叮百二。」意思是,被雞籠蜂(黑腹虎頭蜂,最毒)叮三下可能會有生命危險,虎頭蜂(姬虎頭蜂)要四下,雞屎睨仔(草蜂仔)則要叮一百二十下才會有生命危險。

我讀到 "向陽、背風、近水、多木,是胡蜂喜歡營巢的地方"。原來,【漂鳥集】的庭園蓮池本來就是胡蜂優選巢址。想來,年年有蜂年年被螫,大概也是免不了的。既然「草蜂叮百二」,每年叮我一、兩次也無所謂,只是千萬別驚嚇了我們的嘉賓才好,想當初,草蜂仔給我的初吻,我也是嚇的落荒而逃呢!


[註]
http://taibif.tw/zh/namecode/343689
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
膜翅目 - 胡蜂科 - 鈴腹胡蜂屬 - 帶鈴腹胡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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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/07/11

豬齒魚屬別名多,四齒、石老、獠牙魚

豬齒魚屬的魚,中文俗名有「四齒」、「石老」、「寒鯛」。其中「四齒」就是指豬齒魚嘴部前端的4大犬齒。英文俗名是 Tuskfish,Tusk是野豬的獠牙,叫 "獠牙魚" 也非常傳神。華洋不約而同以齒名之,可見這些 "獠牙" 的確令人印象深刻。

隆頭魚科的豬齒魚屬台灣紀錄有9種,分別是:鞍斑豬齒魚、藍豬齒魚、七帶豬齒魚、紫紋豬齒魚、喬氏豬齒魚、黑斑豬齒魚、粗豬齒魚、舒氏豬齒魚、扎邦豬齒魚。其中大約有一半我應該見過。雖然以前看到了並不認識,但是豬齒魚的帶紋太特別了,有斜帶(藍豬齒魚),橫帶(七帶豬齒魚),縱帶(紫紋豬齒魚),三角帶(喬氏豬齒魚),還有無帶(舒氏豬齒魚),不太會和其他的魚混淆,看過很容易記得。

最常見的應該是藍豬齒魚,市場上很容易看到。在宜蘭說「石老」差不多就是專指藍豬齒魚。

石老魚身淡粉橘紅色,從胸鰭基部到背鰭有一條斜帶,斜帶雙色,先黯後明,像是選美大會披著斜肩帶的美女,在一攤魚裏頭,自然出色。

印象中,石老全身上下並無半點藍色,為什麼是 "藍" 豬齒魚呢?原來是我們沒機會看到游水活魚,我從水下拍攝的照片中看到,石老的體緣、鰭緣都有藍色,每個鱗片上也有個藍斑。可惜,此景只能水下有,魚攤標本見不著。

石老也叫四齒,其實四齒僅指前端4大犬齒,側面還有擴張犬齒。這些獠牙威力強大,貝殼、蟹殼都可以輕易擊破。

石老是蠻大眾化又好吃的食用魚,提醒大家處理石老魚的時候,除了要對四齒懷有敬畏之心,還要留意它銳利的鰓蓋。

隆頭魚科種類很多,臺灣紀錄有36屬143種 (全世界約68屬453種)。隆頭魚為珊瑚礁區最顯眼而常見之魚科。2014年7月,台灣正式公告了兩種保育類海水魚:「曲紋唇魚」 (又稱龍王鯛、蘇眉魚) 和「隆頭鸚哥魚」,都是隆頭魚科的魚。其中龍王鯛還因為最近綠島民宿業者非法獵殺事件而廣為人知,目前綠島海域僅存七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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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齒宜蘭叫石老,柯林讀作Ko-A-Na

「很漂亮、很好吃」,台語是「真水、真好吃」,宜蘭人會把「真」這個字特別加重語氣來說,而且拖得比較長,聽起來像是「勁---- 水、勁---- 好吃」,意思則是完全一樣。不過,別處的人初次聽到「勁---- 水、勁---- 好吃」這樣的說法,會覺得不只是「很漂亮、很好吃」而已,而是「非常非常漂亮、特別特別好吃」的意思。

搬來宜蘭,我們入境隨俗,講話三不五時也會「勁---- 」一下,有時「勁---- 」得太唐突或不到位,家人間會很有默契地相視而笑,甚至互相調侃一下:「你是新來的喲!」。

鄉居漂鳥集的第一年,有一回到南門市場買魚,在地的朋友告訴我們,這個攤固定交貨給很多餐廳,銷量大,貨色多,比較新鮮也比較便宜。我看到一排排、一籃籃「勁---- 水」的魚,都是「勁---- 好吃」的樣。東問西問的老毛病又犯了。

「頭家娘,這是什麼魚?」
「這煙仔虎。」
「那,這什麼魚?」
「紅目鰱。」

老闆娘要應付好幾個買家,要報價、要議價、要推銷,還要過秤、要殺魚、要收錢。對我這些沒什麼貢獻度的發問,雖然有一點點的不耐,但還算友善地一一回答。

老婆大概嫌我「入魚肆、每事問」太麻煩人,當我再問,她就直接告訴我。

「這個呢?」
「這是你上禮拜才吃過的赤鯮。」
「喔!啊那個呢?」
「那個比較像是黃雞魚。」

老闆娘一旁聽聽,覺得我老婆懂的還不少,忙碌疲乏的臉龐微微露出一絲絲嘉許的微笑。

「啊,這個呢?」
「這是馬頭。」
「那個呢?」
「那是四齒。」

這時,突然,老闆娘的臉色一沉,眼睛抓著我們打量一下,本來的大嗓門變得更大一些:

「你們不是在地人喲,這個台北才叫四齒,我們叫石老。」

我被嚇到了。福爾摩斯到處都有,萬萬沒想到這裡連魚販也有一眼看穿出身的本事。還是老婆比較鎮定,馬上據理力爭:

「我們也是宜蘭人啊,我們是從柯仔林(Ke-A-Na)來的。」

「那裡啊?」老闆娘好像聽到了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地名,皺起了眉頭,一副 "宜蘭怎麼會有我沒聽過的地方" 的表情。

「冬山的柯仔林(Ke-A-Na),就是北成橋過去左轉那一帶啊。」老婆知道柯林村是小地方特別加以說明。老闆娘想一想、頓一頓,突然恍然大悟,大聲說:

「Ko-A-Na啦,什麼Ke-A-Na,害我想都嘸。你們是剛來的吧!」
...

只是買個魚而已,我們不道地的「宜蘭話」就被抓包了兩次。這打擊也實在非同小可,回家路上,我們講話也都沒什麼 "勁" 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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